冊頁(十一開) 水墨紙本
尺寸不一
附明信片一件 書信兩通(孫國屏、胡愈之信)
摘錄:
因此信內容極豐富,故摘錄於下:
(一)關於佛法及唯識論
佛法來華近二千年,僧名居士,只有敬信。而無疑問。不辨短長。完全接受談空說有,參玄讚妙。實則玄是何義,妙是何義,空是何義,有是何義,大家莫名其妙,而讚歎已耳。至於大乘之入識與阿賴耶,從來視為神秘。中唐之後,僧徒居士皆以唯識典冊為天書,莫敢問津。明末,錢牧齋於學無所不精(不止於通而已),於書無所不讀,以漢學師承計,本欲以彼爲開山之祖,而終不敢者。以其在「二臣傳」之故。牧齋在明季,爲海內學者宗師,亭林諸老早年敬服,之後因其降清,遂為降世所唾棄。乃並其學術亦唾之,真可惜也。牧齋精佛教《楞嚴》蒙抄一書,至今有識者視爲要典。(章太炎常稱之,楊老居士亦稱之),然牧齋稱唯識,爲佛門中最精密之學,自嘆不能學也。清末明初,唯識論盛,大家始服牧齋有卓識。太炎研唯識,亦受牧齋影響,而太炎率未通也。太炎《齊物論釋》,以唯識說莊。既不求莊之真。而又以一知半解之惟識附於莊名相且錯誤滿紙,何況義解乎!太炎究是文學家,思想與理論非其所長也。歐陽翁整理之業,可謂佛門之漢學大師。以義解論,卻別是一問題。余之新論,對於佛家唯識,動其幽隱,疏其傍流,綜其體系,而後爲精確之批評。
(二)空宗之學
空宗之學,境界高極,其經典太浩博。至爲難讀,比唯識更難。自唐玄奘以後,亦無人過問。偶有讀中論者,亦模糊籠統,不究其源,不搜其蘊。欲衡論佛家得失,非從空宗下手不可。佛家最高之境。究在空宗。玄奘晚年,發願譯空宗大般若經,只是拼命幹,譯成而嘆曰。此乃人天大典,鎮國之寶,東方人根器薄,恐難承受。奘譯成而喜極,遂入寂矣,(和尚入寂即死之謂)。可見空宗之學至重要。不解空,未足論佛法也。《新編評空》確是中他要害。吾大易理要以析之。後有識者。當知予言不妄也。
(三)關於「太平」
現在革命尚未完全成功,當以馬列爲全世界中心思想,自假疑義。他日,全人類經濟問題一切解決,其宇宙觀、人生觀,必別有新開闢。東方先哲,如釋如佛如道,其足爲將來太平世人類創造新文化、新哲思之參考。無可斷言,且以運會察之。太平之幾已至,決不在遠。
(四)關於自身經歷與出版事
余自清光緒廿八年始棄科舉,入軍營當一小卒,以謀革命。辛亥後,自問非事功之才,乃斷絕黨政,躬耕為學。蔡子老約來北大,吾自顧幼年孤貧,十七、八歲之交,即投身軍隊,廢學甚久。年三十九曾開墾荒於江西德安,艱困備嘗。吾子曾聞此事。及子老相約,吾自請以每週二小時稍糊口而止…吾專心所業。…直至抗日復員後,余年迫古稀,生活情形大變,余始接受教授頭銜,支教授薪。在民卅五年以前,學校對吾不絕供給,吾固甚感,然吾確未為身家之謀,吾一生心力在所學。若此書不得印,是逼吾老命也。…董老允祝吾印費,想不至食言。唯接洽印刷事良不易。…此書不同西洋唯心論,並不謂物是心之所變。只以心物為同體,而異其用。但恐為覺性主動而已。吾之思想本於易,今後欲了解大易,亦須看吾之書。如不讚成,盡可批撥,學術者,天下之公器,吾斷不怪他人。
說明:1. 此為熊十力致董秋斯札。主要關於《新唯識論》出版事。董秋斯 (1899-1969),原名紹明,文學翻譯家。直隸隸靜海(今屬天津)人。1926年畢業于燕京大學哲學系。同年底參加北伐戰爭,主編《血路》月刊。1930年參加「左聯」和「社聯」的發起工作,並主編《國際》月刊。建國後歷任上海翻譯工作者協會主席、《翻譯》月刊主編、中國作協編審、《世界文學》副主編。1945年開始發表作品。1952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。信中既有對於其重要學術觀點摘要,又有對人生經歷復盤,內容極深刻、豐富。「吾一生心力在所學」、「學術者,天下之公器也。」亦似有對其出版事不甚順利的憤懣。熊十力自謂:「人謂我孤冷,吾以為人不孤冷到極度,不堪與世諧和」,「凡有志於根本學術者,當有孤往精神」,於此中可見一斑。
2.附胡愈之、孫國屏信二通。主要談及熊十力來信及出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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